虎年话虎话｜虎年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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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话虎

文｜柳栋馨

壬寅虎年的到来，神州大地一片喜气。即使有疫情防控“就地过年”的倡议，也没有阻挡我回乡探亲的亲情；即使有禁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也没有消磨我体验年味的热情；即使有拜年访友时间的耗费，也没有消减我探寻民俗的激情。

中国虎文化源远流长，我老家所在的地区虎文化不仅在语言文字、文学绘画、雕塑民俗，而且在更为广泛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等的各个领域中无所不在虎年话虎话｜虎年馨，也使得虎的形象成为胶东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生肖虎具体的来源，胶东地区的本地传说是不多的，只是一直沿用中国传统文化的循环往复。但是经常会在茶余饭后谈论年龄，从而计算属相，并分辨属相的所谓大小。百姓们期待家中和谐，则希望成员中众多像虎一样的大属相中有几个鼠一类小属相，导致家中人性格过刚，或者成员中大都为小属相的能添一个大属相，使日子过得腰杆强硬不唯唯诺诺受人欺负。

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避邪、禳灾、祈丰及惩恶扬善、发财致富、喜结良缘等多种神力，是权势、尊贵的象征。虎的这些神话传说及民俗象征主要来源于古书及道教中二十八宿的西方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其形象虎，位于西方，五行属金，五色属白，故称白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本为中国古代星宿崇拜之四灵，经道教演变为四方护卫神。白虎因体相勇武，主要地被人们当作镇邪的神灵。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义.祀典》：“画虎于门，鬼不敢入”，“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抟挫锐，噬食鬼魅。今人卒得恶遇，烧虎皮饮之。击其爪，亦能辟恶。此其验也。”因此，在胶东的农村，不少人家喜欢给孩子戴虎头帽、穿虎头鞋。为个啥，这不是图个趋吉避邪，吉祥平安呀。

西方白虎星座图（出处：《天文知识》上海人民出版社1976年）

以前在农村，不会走或刚会走步的娃娃，都要穿虎头鞋。虎头鞋是由鞋前脸上的虎头图案而得名的。它既有实用价值，也有观赏价值，同时它又是一种吉祥物，人们赋予它驱鬼辟邪的功能。胶东地区一般在孩子满月后，舅舅、姥姥会接新生儿去住几天，也就是“搬孩子”的习俗。孩子去到舅舅家，舅妈会赠送一双鞋，应了俗语“姑姑的裤子姨姨的袄，舅母的鞋窝穿到老”，这往往都是舅妈亲手缝制的虎头鞋。在幼童百天以后，虎头鞋就会给孩子安排穿上了。一双地道标准的虎头鞋必须全部用手工缝制。从打袼褙、纳鞋底、做鞋帮、绣虎脸、掩鞋口，直到把鞋帮和鞋底缝到一起，一双虎头鞋算是基本竣工。再经过一番装饰，扎上虎须，缝上带子之后，才算大功告成。人们认为虎是百兽之王，寓意着吉祥如意、福气冲天，穿了虎头鞋孩子将来眼明、耳灵。

幼童百天或者周岁时，习俗中有叔叔大爷、姑舅姨母等赠送孩子一些吉祥寓意的面饽饽和面岁。其中就有“一对虎一对雁，一对牛蹄中状元”一说，虎是威信、英勇和尊贵的象征，虎能为宝宝守神护岁，守护平安。希望孩子在成长道路中能消除邪魔，像虎一样强大，并健康茁壮成长。雁则是希望孩子能如虎添翼，长大后施展抱负。牛蹄则是来源猪蹄的避讳而来，猪蹄是“朱题”的谐音，只有皇帝“朱题”才是中状元，为避讳明朝皇帝朱姓，就改称 “牛蹄”。

“一对虎一对雁，一对牛蹄中状元”（图片来自网络）

幼时穿了虎头鞋，儿时佩戴虎头帽。虎头帽，是以老虎为形象的，是胶东民间儿童服饰中比较典型的一种童帽样式。虎头帽一般用丝绸或棉布纯手工缝制而成。有的虎头帽比较简单，只有帽顶。有的复杂的虎头帽则有帽体结构分为帽顶、帽身和帽帘三部分。常用虎本身的黄色和大红大绿等对比鲜明较为显眼的颜色作为主色，十分喜庆。虎头帽多是奶奶、妈妈们一针一线、费时费力的缝制，充分表达了长辈们对孩子的殷殷爱恋，贮满了远离邪魔病毒，健康成长平安幸福的期盼。孩子们戴上威武的虎头帽，经常一起跑在大街上对比，谁的漂亮与否，谁的暖和与否。

儿时有一个“泥叫虎”，是非常让小伙伴羡慕的玩具。“小孩小孩你别哭,你爹去了登州府,花啦棒、泥老虎,咕嘎咕嘎两毛五。” 这其中会咕咕叫的“泥老虎”，就是通过两手挤拉身体的头部和尾部，气流通过内部的芦苇哨时老虎生肖传说，可以吹动塑料片或纸片使其不断开闭发出声响。以前在我们村，一般都是正月初二以后，陆陆续续都会来一些“老西儿”卖泥叫虎。“老西儿”就是我们对青岛、潍坊一代人们的俗称。这些“老西儿”因为口音不一样，物品叫卖方式不同虎年话虎话｜虎年馨，他们一进村就有非常多的孩子跟着，仰脸观望着“老西儿”篓子里都装的色彩艳丽的泥叫虎等。

为什么是选择正月初二以后来卖呢？在过大年，孩子们出门拜年，长辈们或多或少会给一些压岁钱，孩子们手里有钱了，“老西儿”才能把泥叫虎卖得出去。有的孩子家里宽裕些，就能买个大的泥叫虎。条件稍差些的，可以买个泥猴孙悟空之类的小玩具。再差一些的，只能买两分钱一扎的滴啦金留着正月十五上元节时候燃放。滴啦金是以柞木炭为主要材料用纸卷起来的，要轻拿轻放，一不小心就容易把其中的木炭掉落。燃放几根就会把两个鼻孔熏黑。还有的家庭没什么钱，即使孩子回家哭着闹着要玩具，也是没有用的。只能跟着“老西儿”来，然后再把“老西儿”送走。

1998年的戊寅年，我们村及附近的三里五村突然兴起了一场做布老虎的热潮。听说“家里有狮虎，平安又幸福，摸摸虎头，吃穿不愁，摸摸虎嘴，驱邪避鬼，摸摸虎背，荣华富贵，摸摸虎尾，十全十美。”家家户户都到集市上扯虎纹的绒布，虎纹的卖脱销以后，就找相似图案的绒布。那种做老虎的热潮，持续半年多。我奶奶听说了布老虎寓意好，也跟着别人学着做，做好了送给自己的孙子。虽然她会给孙子做打算袄，做棉袄棉裤，但是布老虎还是头一次。她扯了一块绒布做了一个虎皮，用其他破布条子塞满内膛，但是就是不如邻居们做得好看。将就着做好了一个，又向她闺蜜要了一个好看一些的，分别送给两个孙子。我挑选了那个好看的那个，一直放在家里。

奶奶送我的布老虎

如今24年过去了，给她布老虎的闺蜜早已作古老虎生肖传说，奶奶也已经是86岁的耄耋暮年。今年回乡，看着她时清醒时糊涂的样子，她盯着她仅见两面的孙媳妇的那种真诚的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初五晚上奶奶吃了母亲为我们饯行的“滚蛋”饺子，久久不愿离开。我们劝她早点回家休息，不用等到半夜送行，也是不舍的离开。送奶奶回家的孙媳妇，转身的瞬间落下了眼泪老虎生肖传说，说“一辈一辈的，都在图些什么？这个老太太我还能见她几次？”

是啊！长辈从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希望孩子有个虎的属相，出生后做虎头鞋、做虎饽饽、做虎头帽，给买虎玩具、做布老虎送幸福。当长辈他们慢慢地老去，晚辈孩子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孝顺他们呢？

作者简介：柳栋馨，1989年9月出生，男。大连地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曾获“爱家乡胶东散文故乡纪实非虚构大赛”（2021）优秀奖。因个人爱好，喜欢家谱以及地方文史民俗等研究。《大连晚报》于2018年12月3日刊登专版文章《新时代“闯关东”小伙与家谱的不解之缘》，报道修谱历程和修谱事迹。出版印刷《乡音袅袅梦故里——记栖霞市西荆夼村的故事》和《栖霞市西荆夼柳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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